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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回 郎霸尘雨夜再探傻鲤鸭 江霸风马展邂逅俏佳人

且说那傻鲤鸭客栈源于亚平宁半岛，上世纪方才传入我天朝上国，异域饮食虽不比中餐色香味形之丰富精致，却别有一番风味。自新春傻鲤鸭一别之后，五霸径自回到家中，以免官府的鹰爪寻来。忽忽春尽夏来，转眼过了数月，一切太平无事。

某日，江霸风出门到大街上转了几转，见一酒楼前有一西域戏班在耍杂技，一招一式，煞是精彩，于是以千里传音配合上传音入密的高深内功，呼叫千里之外的义兄郎霸尘。不多时，忽听得远处悠悠扬扬地飘来一个声音：“是江兄弟吗？好久不见，别来无恙？”正是“匿月判官”郎霸尘的声音。声已至，人未到。又过了片刻，但见远处一个白点飞也似地飘来，迅捷之极。待得白点近了一些，江霸风这才看得真切，那不是白面郎员外却是谁？只见郎霸尘身法灵动，脚下也不见得如何用力，足尖略一点地，人便腾空跃起，几个起落，便到了江霸风眼前。

数月之后再见，两人都是欢喜之极，互道了别来之情。欲待观看杂技，不料竟下起雨来，围观众人纷纷散去避雨。时已傍晚，江霸风问道：“不知郎大哥现下有何打算？”郎霸尘微一沉吟，随即哈哈大笑。江霸风听他大笑，大为不解，脸见询问之意。郎霸尘笑声略敛，说道：“兄弟还记得‘傻鲤鸭客栈’否？”江霸风一怔，跟着也是大笑不已。这几个月来，江霸风早已将此事渐渐忘了，直到听得郎霸尘提起，方才想起，不禁也是哈哈大笑。郎霸尘笑道：“我们兄弟二人今日再去探探怎样？”江霸风连连点头，欣然叫好。

当下二人展开轻功，来到傻鲤鸭客栈门前。故地重游，但见门庭依旧，食客往来络绎不绝，生意颇为兴隆。郎霸尘缓步走入大堂，反手扣住一对判官笔，藏在衣袖内，以防有敌来袭。江霸风心知郎霸尘已有防备，所以也就不多加戒备，信步踱了进来。

江霸风用切口问道：“点子有多少？”郎霸尘低声道：“暂时看来没有，不过万万不可托大。”二人随便找了张空桌坐了下来，郎霸尘朗声道：“小二，来两碗面，再来十斤酒，十斤牛肉。”江霸风只觉义兄内力充沛，中气十足，低声喝了声彩。郎霸尘斜睨了一眼掌柜，但见他脸有异色，想来已经认出二人，只是既不敢怒又不敢言。郎霸尘微微一笑，兀自和江霸风说话，并不理睬。

约莫过了一盏茶时分，饭菜已然上齐，二人把酒言欢，谈到兴起之处，均以此次“再探傻鲤鸭”奇险不过，虽然比起关云长单刀赴会、赵子龙单骑救主尚有不足，却也是流芳百世的奇闻轶事。又谈了一会儿，江霸风忽道：“大哥，上个月兄弟我去看了趟马展，你猜我看到了甚么？”郎霸尘素知这位兄弟爱马，笑道：“想必贤弟定是相中了匹神驹了。”江霸风笑着摇了摇头，道：“不是，你再猜猜。”郎霸尘又道：“那就是遇到知音了罢？”江霸风仍是摇头。一连猜了五六次都不对。江霸风低声道：“其实是看到了一个绝代佳人！”于是把详情娓娓道来。

原来这一日江霸风闲着无事，便在马展上四处闲逛，这儿看看，那儿瞧瞧，只见到处都是名马良驹，若是见到慕名已久的好马，便纵身上马一坐，自是喜不自胜。正在江霸风走马观马之际，忽见一处马厩上挂着块匾额，匾上写着“宝马”二字。江霸风心道：“好大的口气！竟然自夸都是宝马！”于是快步过去欲待一看究竟。待得走得近了些，只见一个约莫二九的妙龄少女站在门前，正在言笑晏晏地同身边的两个女子有说有笑，江霸风全身一震，只觉她声音柔和，心想世上怎会如此好听的声音？再走近一些，江霸风更是全身热血如沸，只见那少女面目清秀，长眉入鬓，玉目莹然，樱唇粉颊，肤白胜雪，巧笑嫣然。

说到这里，江霸风转头一看，但见郎霸尘抬头看着远处，口中喃喃自语，只隐隐约约听得他说道：“一张机，春光醉卧暖风枝。杨花载尽相思去……六张机，清妆远俏媚胭脂……”江霸风微笑不语。待得郎霸尘回过神来，自知失态，歉然一笑。江霸风问道：“你想不想看看佳人的相貌究竟如何？”郎霸尘奇道：“莫非她也在此？”江霸风道：“非也。兄弟不才，或可画上一画。”郎霸尘知道江霸风雅擅丹青，山水人物，翎毛花卉，并皆精巧，当即命书僮铺纸磨墨。江霸风凝神思索了一会儿，提笔蘸墨，随即运笔如飞，顷刻便已完成。郎霸尘仔细一看画中女子，果然是清丽绝伦，美若天仙，连声称赞，问道：“那后来怎样？”

原来江霸风不敢唐突佳人，却又觉得如不和她说上几句话未免遗憾，思索了良久，还是硬着头皮，上前深深作了一揖，道：“敢问姑娘，可否有关于宝马的图鉴卷轴借在下一观？”那少女万福回礼，柔声道：“公子不必多礼，请问公子需要哪匹马的图鉴？”江霸风只觉她软语温存，吹气如兰，不由得心神荡漾，答道：“要……要……要那匹六号马罢！”那少女从桌下拿出一个卷轴，双手捧将过来，江霸风见她十指尖尖，纤手白如凝脂，不敢多看，双手接过卷轴，连连道谢。如此一连要了三个卷轴，说了三次话，那少女始终笑魇如花，江霸风如身在云端，全身轻飘飘的，说不出的惬意。

郎霸尘见天色已晚，叫来小二，给了一锭十两重的银子，道：“剩下的赏你了。”那小二又惊又喜，和掌柜一起恭恭敬敬地将二霸送出门外。二人牵过马来，并辔徐行，郎霸尘又问道：“贤弟，那姑娘和你后来怎样？”江霸风却不答话，只是叹了口气。究竟那少女姓甚名谁，且听下回分解。